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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我的父母(89)轮到我们为父母操心

文章来源:《党员文摘》/《文苑》 作者:艾小羊 发布时间:2021-03-29 15:58:30 字体:

 

 

   

回老家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大摩托车,父亲得意洋洋地说是新买的,不到3000块钱。

父亲明年满80岁,以前骑一辆电动自行车,我觉得那已经是像他这个年龄的老头儿所能挑战的极限了。父亲换车的原因是要去水库钓鱼,附近的小鱼塘已经承载不了他的梦想了。看着周围的人都往更远处的大水库进发,父亲心痒手痒,终于下定决心,买了摩托车。

那天晚上,我特别唠叨,还发动远在千里之外的姐姐打长途电话来,要求父亲把摩托车卖了。

“我再给你买个新电动车,你不是一直想要吗?”我开始利诱父亲。父亲笑眯眯的,似乎很享受我们的着急上火,态度却始终是“我没事”。

第二天早晨,钓友邀父亲去水库。我一看,人家清一色三十岁左右的青壮年,父亲挺着腰杆,作为最年长队员,跨上大摩托车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他的背影将我的关切与担心甩在后面。

“去吧,我才不管你呢。”我心里恨恨地想。然而不到五分钟,我就开始担心。乡村公路虽然空旷,但也正因为空旷,所以暗藏了危险。

我心神不宁一天,中间打了两次父亲的手机,可都显示关机。他即使将手机带在身上,通常也忘记开机。

下午将近5点钟,父亲回来了。他背着鱼竿包,摩托车的把手上挂着黑色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条大草鱼。我赶紧拿来弹簧秤,帮他称鱼,两条鱼加起来将近十斤,因为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,我觉得这两条大鱼特别可爱。

“不错啊,我担心死了。”我说。“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老爸的不以为然让我不舒服,正想发作,他却已经走进卧室,叹了一句“累了”,便倒在床上了。

看到他的袜子底部磨得仅剩一层薄纱,蚊帐似的,我忍不住又唠叨了一句:“给你买的新袜子呢,怎么总喜欢穿旧的。”

父亲越来越让人操心,他放纵不羁爱自由的性格,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,反倒在过了70岁之后,变得更加顽固。

我曾经把父亲买了大摩托车的事讲给朋友听,他们皆十分崇拜我父亲,纷纷觉得我过于多虑。一位朋友说:“五位台湾的80岁老人,骑摩托车环岛1139公里,只为一个简单的理由,人,为什么要活着?”

我想,那五位台湾老人的子女,一定也站出来反对过:太危险了,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。对自己家人之外的人,我们永远希望他们完成我们无力去完成的事情,制造故事,创造奇迹,即使失败,即使意外,我们也仅仅是遥遥地送上一只蜡烛,难受一阵子,最多一两天。那终究是别人的故事,无论生死,无论结局,对我们的现实而言,没有任何影响。

当这个人是我的父亲,我的想法就不一样了。就像别人家的孩子,逆反得一塌糊涂,我都欣赏,自己家的孩子,最好还是走一条寻常的成功之路。

昨天,阿姨在电话里偷偷告诉我,父亲摩托车的后视镜摔断了,胸口被车把撞得青肿。“你别问你爸。”阿姨叮嘱我。我暗暗下定决心,端午节回老家,一定要让父亲的摩托车消失,不择手段。

以前是父亲为我们操心,现在轮到我们为他操心,其实操心我倒不怕,怕的是他不听。然而仔细想想,在他为我们操心的那些年月里,有多少次,我们也是这样的态度:你少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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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周小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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