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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一文学丨地名里的村庄丨曹永胜

文章来源:七一客户端 作者:曹永胜 发布时间:2021-09-17 11:29:05 字体:

这个村庄叫“板栗村”。事实上,她并不是那种漫山遍野长着板栗树的地方,我也仅仅只是儿时见过一株板栗树。村庄又称“油黄遍”。每年春天,成片的油菜花就会布满整个村子。过去和现在都是,名副其实。你问“板栗村”在哪里不一定有人知道,若说起“油黄遍”,大家就明白了。

被称为“油黄遍”,一方面源于春天的整个村庄都是成片油菜花,另一方面是因为村里过去有榨油房。所以,小小一个村子又分为上油房和下油房。而对于“板栗村”一名的由来,我始终没有找到答案。

名字固然只是一个符号,梳理那些若有若无的来龙去脉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思念。

童年时,一到清明,村里就有人组织大家到对面半山腰的一个大院里祭拜。说是对面,其实隔着一条河,蜿蜒的“珠溪河”把两座山隔开,下坡上坡加起来足足有十里路。大院俗称“老鹳嘴”。鹳是一种鸟,嘴长而直,形似白鹤。从山的侧面看,大院的位置正好处于鹳的嘴上,也许由此得名。那时候,村里的小孩若能乖乖地走到老鹳嘴,就会被大人们称赞。后来渐渐明白,大院里供奉着从“湖广填四川”过来的曹氏祖先牌位。先祖们先是居住在老鹳嘴,然后一部分人迁到了今天的这个村庄。

和老鹳嘴相连的山叫猫儿垭。明明是一座山,不知为什么被称为“垭”。 猫儿垭在我家对面,一走出堂屋就能与它对视,我总是通过遥望它憧憬外面的世界。有一次,为了卖个好价钱,父亲和邻居用竹笼把猪抬去另外一个县,猫儿垭山顶是必经之路。我跟在他们后面,十岁的我第一次走出了山外。

割猪草是乡下孩子学业之外的重要事情。逢年过节,总要多割点猪草回家,才有充足理由玩耍。村里没有同龄人,我就跟大孩子玩。有一处山坡长了许多松树,村里人管它叫“松林遍”。把猪草割得差不多了,我们就用“松林遍”里的废弃条石砌了一个乒乓球台,“偷偷摸摸”搞起了体育锻炼。后来,一起打猪草的伙伴还在镇上拿了个乒乓球比赛冠军。

我学中药专业的时候,放假一回乡下就漫山遍野去挖中药材。田坎上、堰塘边、荒地里,都有我“田野调查”的影子。我比照书上的植物分类研究,我动用自己的五官进行辨认。现在想起,真是孤独而有趣。

多年以后再回村庄。漫步在那些田间地头,仍可以随口叫出每一块田土的名字。

那些弯得像月亮的,叫大湾田;弧度小一点的,就叫小湾田。方方正正的两块田,一块在半山腰,被称为“上四方”;一块在山脚下,就称为“下四方”。村里还有一块田,无论天气多干旱都不会枯竭,人们管它叫“孤老田”。

记忆深刻的是我家那三块田:当门田、老秧田、潺水田。

“当门田”有点像护城河,环绕在家门外。“老秧田”位置方便,水质也好,父亲总喜欢把水稻的育种放在老秧田。“潺水田”有一股细细的泉水潺潺而流,大概就是因此而得名。每一年,这三块田都会给家里带来好收成,一年吃的谷子全仰仗它们。我曾赤脚下田割稻谷,也曾在打谷机上蹩脚地操作。现在回想,那些时光也是一种幸福。

关于土的名字就更多了。各种奇形怪状的土自然就有各种花样百出的名字。“长土”和“吊嘴”是我家的两块土。长土是长方形,其实更似带状。土质好,离水近,总是被我们器重。而“吊嘴”就不一样了,离家最远,路程要穿过大半个村庄。每一次对它的耕种都是起早摸黑。后来家里劳力有限,我们就与别人换了一块地。

小孩子们在地坝奔跑嬉戏,像从前的我。地坝以前是“农业社”的保管室,保管室废弃后,一砖一瓦也被遗弃,变成了地坝。虽然离村子有点远,但空旷的位置光照很强,就成了晾晒粮食的重要场所。夏天的雷阵雨总让村里人心惊胆战,抢晒抢收粮食的场面却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
炎热夏季,村里人喜欢在竹林坝歇凉。从族人迁来开始,竹子由少到多,不断蔓延,没有界限。大家在竹林深处谈天说地,憧憬生活。阵阵竹浪把欢声笑语扩散到整个村庄……


责任编辑:孙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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