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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一文学|“如常”是福|刘新昌专栏

文章来源:七一客户端 作者:刘新昌 发布时间:2021-11-29 09:41:54 字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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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五年级。

一个姓杜的男同学,黑壮黑壮的,眉宇间藏有一股英武之气,活脱脱一个农村版的“释小龙”。有天,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,被狗咬了。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,家家户户都养狗,被狗咬似乎是件稀松平常事,谁也没当一回事。

杜同学回家后,跟父母报告被狗咬一事,他母亲还讥笑他“怂包”,倒是他父亲用凉开水配制了一碗盐水,给伤口做了简单处理。那天下午,他如常上山砍柴割草。

六个月后,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解简易方程,杜同学忽然眼皮一翻,口吐白沫抽搐不止,老师将其送到镇医院后,确诊是狂犬病发作,其时已无力回天。


2

高一时,隔壁班有位男学长,名字记不得了,只知道成绩很好,戴着金丝边眼镜,白净,文雅,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小龅牙,见着谁都腼腆一笑。那一年,学校开表彰大会,总能看到他的身影。

可高二以后,就没见着他了,以为是转学了(那个时候经常有人转学),没想到后来在一次校友聚会上,一位学长说起一桩溺水事件,才知道他已经不在人间了。

校友描述,学长家住辰河边,从小深谙水性,暑假有天傍晚,劳作归来的他,和村里的小伙伴去河里洗澡,一个高空跳水下去,就再也没有上来,打捞队打捞出尸体时,额头上被石头磕出一个窟窿,小龅牙也被磕掉了两颗,其状惨不忍睹。

听到这,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真是心疼。


3

1998年夏天,大学快毕业时,我们学校发生一起凶杀案,一个女生在邵阳市城南公园被杀。

那个女生我认识,洞口县人,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,爱笑,交谊舞跳得特别好。我们读大学那会儿,文体活动相对单一,基本上就是“五驾马车”,跳舞、打球、看录像、玩游戏、聊QQ,由于学校经常举行舞会,我们又是小老乡(隔壁县的老乡,俗称小老乡),曾邀她跳过几次舞。

当时我在校团委任学生干部,跟着老师和同学们去了一趟事故现场,凶杀现场就在林荫小道旁,警察拉起了警戒线,女生用大白布盖住,看不到面容,女生母亲坐在椅子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,女生父亲则蹲在地上泣不成声。

几天后,案件告破,凶手被抓,凶手竟然是她男朋友,被杀原因非常简单,女生和男友高中就已相恋,高考后,女生考上大学,男生没考上,由于女生家境困难,男生主动放弃复读机会,前往广东打工供女生上大学,可毕业时,女生临时变卦,不愿回老家与男友结婚,从此她的人生画上句号。


4

刚参加工作时,单位产销两旺,因此福利待遇也好,年纪大的还有分房福利,新婚燕尔的可以住一室一厅的鸳鸯楼,单身的同事也不用租房,单位提供两人一间的单身宿舍。

那时,单身宿舍最为热闹,几十个单身汉下班后就聚在一起吃吃喝喝、吹吹牛皮,仿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。我在单身宿舍住了三年,后来企业倒闭了,树倒猢狲散,大家各自找工作谋发展去了。

前些天,和原单位几个一同住过单身宿舍的同事聚会,没想到才过去二十年,那些活力四射的小伙子里,孙某因肺癌去世了,周某因胰腺癌离开了,那个体育学院毕业、身体倍棒的王某,去年因为心梗救治不及时,也永远地走了。


5

最近,读文友路来森老师的《秋水斋日记》,感慨颇多。路来森老师曾是一所初中的高级语文老师,却在退休前,选择到小学去当体育老师,他在日记里着墨颇多的一个词是“如常”。

他如常去学校上班,如常在家读书写作,如常沿丹河散步,如常到小区门口吃串,如常在值班时和学校的保安老王到校门口小酌,如常给老妻转生活费和发红包,如常去潍坊市看妻儿和孙子,如常回老家给父母上坟,如常回家、喝茶、浴、眠……

也许,有人会问,这样复制粘贴一样索然无趣的日子有啥好写的?可是以我中年人的眼光来看,人生无常,这“一切如常”的背后,隐藏着巨大的幸运,值得好好铭记。

但愿天下人都能平平安安地、健健康康地、如常地老去。

(作者系湖南省作协会员,中国电力作协会员)

责任编辑:郭羽,贺兴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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