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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一文学|欢喜冤家|胡鑫专栏

文章来源:七一客户端 作者:胡鑫 发布时间:2021-11-30 10:52:13 字体:

他和她是大学同学。他死皮赖脸地追求她,她一往情深地痴恋别人。毕业时,她爱的人跟八竿子打不着的“表妹”出国了。他如愿以偿地娶到了她,她心灰意冷地嫁给了他。

他在单位是顶梁柱,休假时喜欢一个人在家喝小酒,三杯就醉,醉了就大声地喊她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生怕她不在自己身边,还给她写诗歌,比如“我跋涉过你流水的枕边”什么什么的,这是他唯一能够打动、温暖她的特长。
她在外面是女强人,回到家喜欢坐在窗台前生闷气,一气就哭,哭了就默默地想大洋彼岸那个“负心郎”,想着想着就幸福地笑,然后就起身给身边的他做饭,当然会有他爱吃的回锅肉腊猪蹄什么什么的。

他最爱她一哭一笑的样子,于是昵称她为狗狗,戏说典出“一哭一笑,黄狗撒尿”,她也很享受这个名字。

她讨厌他一喝就醉的丑态,于是笑骂他猪猡,美其名曰“吃喝为猪,乱叫为猡”,他可不敢拒绝这个“雅号”。

难得相聚在一起的日子,他害怕她久了不生气憋得慌,就想方设法犯一些低级错误惹她生气,尤其是在她走神发呆的雨天,更是要努力营造紧张氛围,制造一些摩擦。

闹别扭的时候,她撑起花绸伞夺门而出,然后他提起青布伞如影随形。走累了,她会选择在小区花园的露天回廊站定,他会变戏法般地掏出干毛巾擦干雨水再铺上胶垫让她坐下,然后把雨伞撑过去为她遮风挡雨。她拿泪花闪闪的眼光瞥他一下,于是他也坐下,她的花伞也撑了过来。两个人都不说话,静静地听悬崖边雨打芭蕉的声音,“滴答,滴答,滴答”。

有时候,她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哭,他并不劝慰,只是适时地递过去一张张纸巾。两人之间的距离,就是各自能够为对方撑起一柄雨伞的距离,就是他能够递过去、她能够接到一张纸巾的距离,就是他能够听到她不再哭泣、她也能够听到他轻如天籁般的“走,回去”三个字的距离。

院里的海棠开了,又谢了。寂寞的春天来了,又走了。满架的书册读了,又收了。潮湿的记忆活了,又忘了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极为平淡,仿佛任何事情都不曾发生,并没有“赌书消得泼茶香”“陌上花开缓缓归”的深情与浪漫。他依旧长年累月奔忙在神秘岗位上,她照样来去匆匆翱翔在祖国蓝天上。而家,也仅仅是他俩共同的驿站!

有十几年,她飞南亚航线,他也被调到北方某基地执行特殊任务。在他的梦乡,她飞越千山万水飞过他俩各自正在经历的那些生死一线的边缘。在她的夜晚,他忙着手头的事情且不能使用一切通讯工具几乎等同于音信渺茫。在他看来,天上的她,不是候鸟,而是那只飞不过沧海的蝴蝶,虽然每晚他都要靠听那曲老掉牙的《等待你回航》才能入睡。在她心中,朔方的他,与漂泊的她,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,生生世世花不见叶、叶不见花,她在异乡哭泣时,身边没有他,只有一首《假如爱有天意》啰里啰嗦地陪着她。

在聚少离多的节假日里,他俩多了细声细语的争吵,还有就是低维冷战的沉默。他俩谁都说服不了谁,他放不下他的使命,她离不开她的蓝天。她出门时,还是会将洗好的衣物一一折叠好放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。他回来时,不忘给她买一碗热气腾腾的老街臭豆腐。他俩的记性都不好,她会忘记带证件、钥匙、手机,他也经常忘记他俩特殊的纪念日甚至她的生日。于是,分别的日子提醒多于牵挂、怄气多于思念、苦涩多于甜蜜。

又不知过了多少年,在很多曾经海誓山盟白头到老的神仙眷侣都劳燕分飞、梅开二度时,他们却齐整整地回来了。两鬓斑白,脱下制服,退休赋闲,早已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青春时光。他们的家还在,但失去了原来的样子,没有了人气,冷清、颓败、霉变,再加上嫁到江南的女儿恳请他俩过去帮忙当“研究孙”,于是他们只得再次背起行囊,把家丢在身后。说到女儿,这是他心头永远的疼痛和愧疚。女儿出生后就被托付给了外公外婆照看。但她再忙再累,都会见缝插针地去看望、过问女儿的学习和生活,扮演女儿的“知心姐姐”,可以说是做到了女儿第一、女儿唯一,算得上一路陪伴女儿成长。而他,还没来得及好好宠爱女儿,一转眼的工夫,女儿就从小学读到大学毕业,就从自己的心肝宝贝变成了另外一个家庭的成员,就从小姑娘变成了别的孩子的妈妈,他甚至回忆不起女儿六岁、十二岁、十四岁、十六岁、十八岁时的模样!这次去带外孙,与其说是隔代亲,倒不如说是对女儿的一点点弥补。

再后来的现在,他俩又出现在过去的家了,还是买菜、种花、散步时互相为对方撑伞但绝不牵手的欢喜冤家。这成为他们小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不为人知的是,他们还会在七月一日这天,买回蛋糕,布上酒菜,庆祝他俩共同的生日。

知道他俩是谁吗?知道了?那我就不必多言多语了!不知道?那我就更要守口如瓶替他俩保守这个秘密了。

责任编辑:陈一豪,冉开梅,全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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