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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一文学|热饭

文章来源:七一客户端 作者:赖扬明 发布时间:2021-11-30 11:44:45 字体:

母亲的灶膛,火苗在吐舌。

看着火苗,她甭提多高兴,心里不停地默念:“火苗笑,客来到。”于是,她看向窗外,一盏路灯照亮归途。

“嘟嘟——”几声汽笛。母亲心里一喜,把头伸出窗外,笑着迎接归来人。不料,车子“嗖”地一下,驶了过去。她目送着车子被夜色没入。

母亲回到灶台,继续拨弄着灶膛的火。时而揭开锅盖,用筷子戳弄食物;时而凑近锅边,用手舀着腾起的雾气送到鼻孔闻闻,来辨识饭菜的成熟度。

“嘀嘀——”一阵笛鸣。母亲,心里一顿。把头伸出窗外,微笑地看着路过人。不料,摩托“嗖”地一下,奔了过去。她目送着摩托车远去,嘴里念念有词。

母亲回到灶台,继续拨弄着灶膛的火。孩子还没有到,不能把饭烧焦了。她揭开锅盖,用锅铲轻轻地揭开米饭,看了看,说道:“还好,得把火弄小。”她蹲下来,掏出灶膛里的木炭,而后静等。

母亲,没有上过学,她看不懂时间,但她愿意用耐心去等时间。她自言自语道:“可能会堵车,可能会错过一班车,可能会有其他重要事耽搁了……”她总是在为孩子寻找迟迟未归的理由。

只要心中有期待,多久她都愿意等。

母亲静坐在木墩上,手里拿着一把火钳,时不时拨弄几下,她害怕火熄灭。时不时,站立起来,走到窗户边,双手搭在窗台上,托着腮,深情地看向那一条从家门口路过的路。

不久,母亲继续在灶膛前拨弄着木炭,自我安慰道:“快了,不一会儿就到了。”想到这些的时候,她就朝窗外看看,转而皱几下眉头。

树枝掉落地上的声音,让她快速跑到窗户边辨识一阵子。几声狗吠也会惊起她,站在窗前探寻一阵子。

每一种声音,都是她希望的序言;每一种声音都是她兴奋的燃点。一个声音,让她兴奋一阵子;一个声音,也让她失落一小会儿。

这期间,她把手机捏在手中,想拨打去询问,却转念一想:如果孩子在飞机上,如果她正在转站,如果她正抱着小孩……她总是于心不忍,劝说自己,没事儿,多等等无妨。

她反反复复揭开锅盖,翻看饭菜。她反反复复退柴加柴,加热饭菜。

“嘟嘟——”汽笛声鸣个不停。“妈,妈……”母亲,揉揉眼睛,探出头去,没敢应答。

看着熟悉的身影,她赶紧打开门,奔了出去。要过了女儿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。她凑近女儿说:“怎么这么晚,饭热了一遍又一遍了。”

女儿回过头,笑着,正想给母亲解释。母亲却打住她的话说:“平安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

母亲把东西放置好后,忙碌地揭开锅盖,翻炒饭菜,然后一个盘子一个盘子端上桌。吃饭的时候,母亲手执着筷子,给女儿每样菜都夹上一筷子,而后,眼巴巴地看着孩子品尝自己的热饭。

热饭,热的不仅仅是米粒和蔬菜,更是暖心窝的涓涓细流,流经每一个孩子。

(赖扬明,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,著有《幸福的温度》等。)


责任编辑:杨子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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