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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树合欢香满园

文章来源:七一客户端 作者:陆漪 发布时间:2022-09-28 11:13:42 字体:

合欢树是我国古老的树种。《神农本草经》记载:“味甘,平。主安五脏,利心志,令人献乐无忧。久服,轻身、明目、所欲。生山谷。”表明合欢有着令人安神的药用疗效,而且生长在山谷之中。随着人们活动范围的扩展,合欢树的生活环境、范围也随之扩大,由野生于山谷逐渐过渡栽种在庭院间。

合欢花开在六七月,花期较长。花开时素雅而绚丽,粉红的细丝花瓣一朵朵、一团团铺在纤纤翠叶上,如绯红云霞一般。花儿纤细如羽,秀美别致,花丝缕缕,暗香袭人。娇弱得吹弹即破,嫩柔得飘飘欲飞。微风轻拂,一簇簇的花儿摇曳着,像极了展翅欲飞的粉色蝴蝶,轻舞翩翩。明人刘基看到如此曼妙景致忘记了忧愁,欣然作诗“合欢花开庭草芳,忘忧花开池水光”。

“开花复卷叶,艳眼又惊心”。合欢树的叶子很奇特,那丰茂如羽毛尾巴的叶子,布满了长长枝条,嫩条上对生着两排细小而对称的叶子,工工整整,状若蜂翼,细似米粒。叶片晨展暮合,夜色里,合欢树叶如同含羞草似的,早已将叶子收缩闭合了起来。枝叶婆娑,月光从枝叶间流淌下来,如一片碎银匝地,摇曳不定,而透过树叶间的罅隙,凝望深蓝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小星星,如诗如画、如梦如幻。

我最早看到合欢树是在童年时。早年间,在我家的沟边也有一棵合欢树,儿时的我们经常在树下玩耍嬉戏。尤其是放了暑假,午饭过后,没有睡意的孩子们在树下要么看连环画、要么下棋,也有的自制工具捕蝉,调皮的孩子则直接爬上合欢树摘取花儿,放在嘴边轻轻一吹,看粉色的绒毛到处飞,仿佛空中有无数个小彩扇飞舞。合欢树就这样陪伴我度过了小学和中学时代。后来,村里给那条小沟进行疏浚的时候,把合欢树根部的泥土都冲走了,合欢树倒了下来,父亲把它挖掉了。如今,合欢树在小城已属常见的树木,市民公园、绿色长廊、家庭小院等屡见不鲜。

合欢树在古时就被认为是非常吉利的树种,深得人们喜爱。南北朝诗人张正见的《芳树》云:“奇树舒春苑,流芳入绮钱。合欢分四照,同心影万年。”端庄大气的合欢树,四面枝叶舒展,享受各个角度的阳光,而花朵都是同心花,密密花开,如烟如霞,象征百年好合。唐朝之后,合欢树广泛种植在普通家庭的庭院,产生了更多的美诗。杜甫的“合昏尚知时,鸳鸯不独宿”,白居易的“辽阳春尽无消息,夜合花前日又西”,李商隐的“相思树上合欢枝,紫凤青鸾共羽仪”,合欢都隐喻着爱的忠贞和相思。

在名著《红楼梦》中,合欢花泡酒作为驱寒妙方。第三十八回,黛玉说:“我吃了一点子螃蟹,觉得心口微微地疼,须得热热地吃口烧酒。”宝玉接道:“有烧酒。”忙命人将合欢花浸的酒烫一壶来,黛玉喝后果然觉得好了些。曹雪芹老先生让林黛玉和贾宝玉共饮合欢酒,证明他对合欢花所表达的真正含义早已了然于胸。

后来读过史铁生的散文《合欢树》,文章语言淡雅、朴素,怀念、悲痛之情潜藏于字里行间,深切的真情蕴涵其中。合欢树在作者心目中占有特殊位置,因为合欢树曾经寄托着母亲的希望。文章写道,第二年没有发芽的合欢树第三年竟然长出茂盛的枝叶,“母亲高兴了很多天,以为那是个好兆头”,并因此更加精心地照顾它,“不敢太大意”。合欢树的“死而复生”使母亲似乎看到了希望。合欢树是母亲亲手栽培的,它有着母亲的影子,凝聚着深沉的母爱。母亲虽已逝去,而合欢树仍在健康生长,“年年都开花,长得跟房子一样高了”,合欢树象征着母爱长青、母爱永恒,读来令人感动不已。

朴素清新、温婉脱俗的合欢,内敛而执著地演绎那一树纯美花开,孜孜不懈地延续着生生不息的爱和真情。

责任编辑:向俞璇,熊冬梅,全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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