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一文学丨春天向上36记③:楼主记丨谭岷江专栏

作者:谭岷江来源: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:2021-08-02 16:25:18

阳光下,她谈起

和丈夫一起拼搏的“三起三落”

笑着说,苦不怕,累不怕

就怕精神懒惰

谈起三四年前

那场接踵而来的灾难

谈起突然沦为贫困户的沮丧

谈起再也无法出门务工的失望

谈起在乡村开展的脱贫攻坚

谈起现在的新生意

像一朵云

像一树花

写在她的脸上


如今,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益乡华溪村,偏岩坝是一个非常时髦的地方。

村党支部书记王祥生叫陈朋去打工的地方,正是这个距离向家坝约两里的偏岩坝“美食一条街”。

“美食一条街”中,最出名的应是“七十七号楼主”,即偏岩坝第一个开农家乐的张帮琼。

“准确地说,我不是楼主。”张帮琼说,因为生意失败,有负债,她到银行办不了贷款,只好用女儿的身份证去贷款,才开起了偏岩坝第一个农家乐。

之所以叫偏岩,是因为原先村子背后有一块歪斜的岩石,一直以来偏偏倒倒的好像随时都可能垮塌下来。前几年,政府派人前来勘测,测出这是滑坡地带,便建议村子往前面整体搬迁100米。为帮助村民顺利完成搬迁,政府实施了地质灾害避让项目,每家可以得到数万元的搬迁补助,自己再添一点钱,便能在家门前的安全地方修建新房。说来也是幸事,就在村里最后一户人家搬迁到新房后不久,那偏岩处真的出现了滑坡,垮下来的泥土淹没了原来一大半的村庄。

2020年3月中旬的一天,我们到达偏岩坝时,正是中午时分。这是一个美丽的小山村,缺门山的缺门就像一只眼睛,从山上凝望着这里。据说夏季满月时,月亮从门上升起来,照在旁边的金溪沟河水里,天上人间便有两个月亮用光芒拱卫着村子。因为村里要在这里打造乡间“美食一条街”,一些施工车辆便在这里进进出出,三三两两的工人也忙得不亦乐乎。

我们在一家看起来比较豪华的农家乐前面停了下来。这家农家乐有个响亮的招牌,就叫“华溪七十七号”。我在门口看到一位50岁左右的大姐,一问,正是女主人张帮琼。

我问:“大姐,这里谁先开设农家乐啊?”

她很自豪地回答:“就是我家啊。”

“那您家一定在外面打工挣了许多钱。我看你这农家乐,至少要投资好几十万元钱。”我很吃惊地说。

“哪里啊,我家以前就是脱贫户,这个农家乐,还得感谢党的好政策,我们是将搬迁后建的房子改造了,借贷了20多万元建起来的。”她淡淡地回答。

我更加感到惊奇了:“脱贫户敢于借贷20多万元,哪里来的信心与勇气?”

“是因为党的政策好,我才有勇气敢于往前跑啊。”张帮琼笑了笑,热情地请我们进屋坐下,然后开始介绍“华溪七十七号”的诞生史。

2019年夏天,在政策支持下,张帮琼决定发展农家乐。而在决定借贷钱款开设农家乐时,张帮琼和家人发生过一次家庭争论。这次争论其实也是一次风险投资评估,因为此前他们一家在投资企业上经历了“大起大落”。

1989年,张帮琼嫁给偏岩坝小伙子焦大泽。焦大泽是偏岩坝有名的能人,家里开有一家米面厂,先是依托金溪沟河的河水动力,后是依托电力,给附近乡亲磨面打米制作面条。本以为一家人能够依靠米面厂过上幸福生活,谁知没过几年,村里的一些年轻人外出打工去了,和这些打工的相比,打米磨面不仅累,还赚不了多少钱。

1992年春节,焦大泽便对张帮琼说:“如果我们都出去打工,女儿才两岁,路上坐长途车太累人。不如我先出去看一下,如果外面好找钱,我就接你出来,我们一起打工。”

焦大泽到了浙江桐乡打工,很快成为一家工厂的中层管理干部。一年后,张帮琼关掉了米面厂,也赶到桐乡,在工厂边租了一家店面,开起了小卖部。经过十来年的打拼,他们积攒下一笔钱,于是决定回家创业。

2006年,夫妻俩投资30万元买了一座铅锌矿井,当年就赚了10万元。夫妻俩又投资25万元购买了一座矿井,谁知却遭遇矿石价格大幅下降,不久便亏损关闭。

第一次投资创业失败后,夫妻俩在县城找了一个工作,重新给别人打工,拿起了月薪。2010年,手头有了一点积蓄后,焦大泽决定回家投资20多万元建一个大型林下养鸡场。就跟第一次创业一样,这次创业起初很赚钱,但没过几年,由于自身技术不过硬,一场突如其来的鸡瘟又让他亏损殆尽,最后一清账,发现竟欠了7万多元的外债。

第二次创业失败后,在地质灾害防治搬迁避让项目补助资金的帮扶下,夫妻俩借了一点钱,在安全的地方修建了新房,又开始外出到广东打工。这次出门打工非常不顺畅:2016年,张帮琼在工地不慎跌倒,双脚骨折;2017年元旦那天,焦大泽又在工地上摔伤,锁骨和肩胛骨都骨折。

一来二去,看病吃药,家里的欠债不降反升,累计突破了10万元,被精准识别为村里的建档立卡贫困户。

知道家里成了建档立卡贫困户后,夫妻俩有些失落。晚上,两人端起饭碗,却都不想吃饭,索性搁在桌子上,面对面地先谈起家庭的发展。

“我觉得现在政策这么好,投资肯定会成功。即使投资失败,我们也不用担心温饱问题。”焦大泽说。

“对,发展农家乐肯定有搞头。”张帮琼点头赞成,“何况前两天我到全兴村的几家农家乐去看过,他们都说夏季生意好得不得了。”

说干就干。夫妻俩找原来生意场上的朋友借了10多万元,将房子装修成农家乐。至于店名,夫妻俩也没想更多的,就以门牌号来代替。

“我们门牌号很好,华溪村七十七号,吉祥如意。”张帮琼说。

2019年6月,装饰一新的“华溪七十七号”正式营业。没想到,夏季的生意真的很红火,特别是到向家坝“初心广场”参观的游客,总是慕名前来投宿。营业仅三个多月,食宿营收总额就超过了10万元,纯收入将近4万元。 

阳光下,张帮琼又爽朗地笑了……